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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荞

 

2005年的夏天,万年暑期档还珠格格在电视里播了一轮又一轮。

莱江市气温达到了历史新高四十度,岳妈妈打车去火车站接岳青林和路知南,把岳袅放在家里吹空调。

岳袅快俩月没见岳青林,早就想他了。翻箱倒柜穿上前两天刚买的小纱裙把着手机跟他聊qq。

“小肥猪是不是又胖啦?”岳青林一如既往地没有好话。

“[菜刀][菜刀][菜刀]我劝你小心点!”

“谋杀亲哥?礼物白给你买了[心碎]”

还有礼物?

岳袅当即转变策略“哥,好久没见你了,我想si你了。555”

“咱们家怎么就你脸皮厚呢哈哈哈。”

被挑破岳袅也不羞愧,直接破罐子破摔“知南哥哥也给我准备了吗?[se][se]”

那边没理她这茬“不说了,快到站了,准备好迎接你哥吧!”

岳袅振奋起来,老哥要到家了,她的礼物也要到家了,嘿嘿。

估算时间,岳袅从冰箱底层找到岳妈妈给她买的一大包bangbang冰,拿出一根掰成两半。

一半留给岳青林,一半留给路知南。

等他们到家谁的礼物更得她心,再赏一整根!

岳袅等啊等。不知过了多久,电视里湖南台又臭又长的广告播了三轮,茶几上的两半bangbang冰化成了一滩糖水,也没看到半个人影。

又是半天,太yan斜shej1n窗户,光斑照到她脸上,岳袅等的不耐烦,刚要解锁手机就打进来一个电话。

按下接通:“妈?”

“袅袅,晚上自己吃饭好吗?妈妈还有哥哥这边有点事耽误了。”那边很是嘈杂

“好”

“陌生人敲门不要开门啊。”

“怎”还没等她再问点什么,那边就急匆匆的挂了。

岳袅感觉怪怪的。

是堵车了吗?听声音也不像是在街上啊。

夏天的白日那么长,晚上八点路灯才亮起来,楼下篮球场上一群大妈跳广场舞跳的起劲,大音响放的音乐穿过窗户跑到岳袅耳朵里。

没一会,下起雨来,越来越大,雨点噼里啪啦敲在窗户上,时不时地响起几声雷鸣。

底下的大妈们顷刻间作鸟兽散。

这个三室两厅重归安静。

岳袅自己煮了方便面,卧了个j蛋。

等她吃光了,还把碗筷刷g净,qq里也没岳青林的回音。

连打给岳妈妈都是用户正忙。

把所有灯都打开,客厅灯火通明,电视演到快乐星球。多面t和冰柠檬正给乐乐出主意。

岳袅缩在沙发里,忍不住给爸爸播了个电话。

虽然妈妈叮嘱过她,爸爸很忙很忙,不要打扰他。

岳袅听着耳侧的嘟--嘟--嘟--

数到第九声时被接通。

“袅袅?”

“爸爸”岳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刚开口就想哭。

“怎么了?宝贝?你妈呢?”那边声音忽然没了回音,像是从室内走到了外面。

“我不知道哥哥和妈妈都没回来”

“宝贝不哭哦,爸爸去给你找妈妈。”

岳袅x1了x1鼻涕点头,又意识到爸爸看不了,刚忙“嗯”了声。

岳袅就这么开着灯放着电视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被开门声惊醒,抬头对上岳爸爸带着红血丝的眼。

“袅袅,爸爸接你去见哥哥最后一面。”

明明是彩se的夏天,从这一刻起变得沉寂,灰败。

2005年8月14日

岳青林下葬这天一整天都在淅淅沥沥的下雨,南山青翠的林海被蒙上一层暗se。

岳袅穿着一条黑裙子,任泥水溅到细白的小腿上,沉默地捧着岳青林的骨灰盒。

已经两天了,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的感觉到,

岳青林就躺在这里,这个黑漆漆的盒子里。

也将永远的躺在这里,这个盒子里,这泥泞的地下,这座南山上。

他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了。

她没哥哥了。

殡仪馆工作人员拿过岳袅怀里的骨灰盒,放进墓坑开始撒土。

雨点打下,一把一把的h土变成了泥,慢慢盖住乌se木盒。

岳妈妈几乎要站立不住,靠着岳爸爸闭着眼淌泪。

岳袅木木地僵在原地,前两天哭g了的眼泪再次争先恐后的涌出来。

路知南在岳袅身边给她撑着伞,

见状弯下腰把她揽进怀里,温热的手掌安抚地摩挲她的后脑勺,轻轻吻她的发顶。

“我会替林林守护袅袅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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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这个夏天的主题就是别离。

路爷爷病情恶化,路家夫妇决定把老爷子和路知南接回济州照顾。

济州距莱江二百公里,开车两个多小时。

路知南临走时把属地济州的新号码存在岳袅的手机里。

“有事没事都要找我,袅袅。”他用力的拥抱她。

岳袅大哭了一场,骂他骗子。

路知南走后岳袅成夜成夜地做噩梦。

梦里正是她去见岳青林那天,她努力的跑了很久很久,但是怎么跑怎么着急都跑不到终点,然后就看到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仪器包围的病床上,血从被子里渗出来,滴到地板上,旁边是别人的恸哭。

岳妈妈把市政府送的见义勇为锦旗挂进儿子的房间,伫在原地看了很久,然后把房间上了锁。

她每晚抱着岳袅入睡,听岳袅一直说梦话叫哥哥,岳妈妈怕她jg神不好,让她休了半年学,自己也没再去学之前的纹绣,专心照顾nv儿。

路知南每天都会在qq上找岳袅聊天。

“哥哥今天起晚了,闯了两个红绿灯都迟到了[大哭]”

“哥哥今天吃的煎饼果子忘了说别放香菜,真难吃。”

“哥哥今天的自拍,袅袅打几分?[图片][图片]”

“袅袅的生日还有24天,哥哥已经买好礼物啦!”

就这样过了五个月,期间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再当面提起岳青林,岳袅的jg神状态才慢慢好了起来,说起哥哥最先想起来的是路知南。

她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存着两个城市,一个莱江,一个济州。

2008年的七月,笼罩全国的地震y翳逐渐褪去,沉痛的情绪被即将到来的北京奥运会驱散不少,这几个月y雨连绵的莱江也多云转晴。

这天正是莱江市第七实验中学放暑假的日子,一水儿的蓝se校服从大门口鱼贯而出。

岳袅没管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本,书包也不收拾,就这么老神在在地支着下巴看窗外。

“袅袅你快点啊,郑耀他们等着咱们呢还!”季莹莹眼看着教室里都要走空了,岳袅还在这不动换,忍不住催。

岳袅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“你着急就自己先去呗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是也慢吞吞地站起来收拾东西了。

季莹莹被她气得一口气顺不上来,特别想撕她。但是她不能,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朋友圈的中心变成了岳袅,她是这些人的第一顺位,要不是她说要去,郑耀他们也组不成这个局。

季莹莹心下惘然,岳袅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社交手段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跟小时候判若两人,对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地态度,为什么事事积极的自己就b不上了呢?

手上帮岳袅装书包,眼睛慢慢打量她,是因为这张脸吗?

眼看着岳袅ch0u空把皮筋解开,一头丰盈黑亮的长发柔顺的搭在肩膀上,发尾被烫了疏淡的卷,衬着baeng的巴掌脸多了几分甜媚。

季莹莹心里五味杂陈,小时候事事不如自己的小胖鸟上了初中像是被施了魔法,一下子ch0u条变成了现在这个白皙漂亮身材窈窕校花,自己在她旁边暗淡的很。又见她把裙子往上拽露出漂亮的腿部线条,暗骂她心机。

郑耀一行人就等在教学楼底下,看见她们俩出来赶紧挥手。

郑耀直接跑过去帮岳袅背包。

“耀儿属实是七中第一狗腿子啊。”赵露曦挽上岳袅的臂弯眉飞se舞地打趣他,她在165的岳袅身边显得分外小鸟依人,一头齐脖短发,眼睛亮晶晶的,活泼伶俐。

郑耀哪肯罢休,借着身高优势捏住赵露曦后脖子,赵露曦不甘示弱去掐他腰间的软r0u,不一会两个人就你来我往打闹起来。

被扭来扭去的赵露曦挽着,心情本来就差的岳袅直接ch0u出胳膊,对两个人发飙。

“想闹滚远点。”

像是被按了暂停键,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。

“大街上闹什么呀,影响多不好。”

“你们俩就歇会吧,一会儿有的嗨。”

“袅袅晚上想吃韩国烤r0u吗?”

“别理他们俩,就是兴奋剂吃多了。”

旁边的人附和的附和打圆场的打圆场,郑耀去哄岳袅,赵露曦的脸se黑如锅底。

岳袅一点也没有给她台阶下的意思,就这么僵持到了校门口。

大家心知肚明,都不提这茬,季莹莹更是乐得在旁边看笑话。

“都怪郑耀你个大混蛋让我把袅袅惹生气了!”

果然,没过几分钟赵露曦就像没事人一样再次挽上岳袅的臂弯。

气氛又热闹了起来。

国王之声ktv离七中很近,出了校门直走五百米就能到。

他们计划先去吃个饭再去唱歌,就在校门口伫着争论吃饭地点,岳袅全程低头玩手机,问她去哪吃直接回了个“随便”。

“放假了没?”

“今天放假”岳袅打字很快。

“出校门了?”对面回的也很快。

岳袅没接话“你答应这个暑假来看我的”

这次等了很久也没收到回复。

听到旁边的朋友们都商量好了去吃火锅,岳袅生出一gu怨气来,噼里啪啦打字,

“ai来不来!”

发完直接下了qq,臭着脸等郑耀打车。

放学高峰期,学校门口停了许多出租车等着拉“肥羊”,郑耀一招手就有司机要过来,却被一辆黑se的小轿车抢了先。

车窗下滑,露出路知南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。

“发什么楞呢?袅袅”

岳袅瞪大了一双猫眼:“你不是在济州吗?”

“不是给你个惊喜吗,赶紧上来,别让我在校门口堵着啊。”路知南还没驾照,为了装b违规开车心里方的很。

眼看着岳袅一句话没解释直接就上了这个车要鸽他们,郑耀匆忙开口:“袅袅,不是约好了吗?”

路知南来接自己,岳袅心情大好,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柔和了不少:“抱歉抱歉,你们好好玩吧,改天我请你们!”说罢把车窗按了上去,小轿车一溜烟,就开远了。

“这男的谁啊?”郑耀和岳袅认识的短,还没见过路知南。

“她哥。”季莹莹刚看见路知南就料到现在这个结果了。慢悠悠地补充:“我怀疑袅袅就是个兄控。”

车上路知南正数落岳袅。

“校服k子不穿非穿裙子,穿裙子就罢了你还改这么短,岳袅你这是有想法啊?”

“你烦不烦啊,一见面就数落我!”她本来看见路知南挺高兴的,不过正值叛逆期,一点否定自己的意思,火就控制不了地蹭蹭往上冒。

岳袅说完就后悔了。

“你别嚷嚷,我这开车还不熟练,你再跟我嚷嚷咱们俩一起嗝儿p。”路知南早就习惯了她这个臭脾气,压根没计较。

等红绿灯的间隙,路知南向她这侧压下去,岳袅惊的在座位上弹了下:“你g嘛!!?”

“拿这个啊。”路知南晃了晃刚从副驾驶储物匣里拿出来的两张票。

“八月八日奥运会开幕式,跟我去吗?”他把票给她,自己专心开车。

“咱们俩吗?”

“咱们俩。”

“去几天啊?”

“我计划去三天,看完开幕式我们还可以在北京转转。”

“好!”岳袅一口答应,余光小心翼翼的扫向左边,看到了他g起的嘴角。

路知南车技实在算不上好,一路上走走顿顿b平常多花了十多分钟才到家,在楼下倒车入库又费了五分钟,等进家门桌子上的菜都快凉了。

岳妈妈,或者说是林月娥nv士近几年开了个美容院,除了美容纹绣还引进了割双眼皮这种微整,火爆的不得了,每天都泡在店里,忙的不得了。

所以岳袅这是沾路知南光,终于可以摆脱外卖吃到老妈的手艺了。

今天林nv士做了一大锅梅菜小排,省的他们俩争食。

“我爸都俩月没回来了,我现在感觉咱家跟单亲家庭似的。”岳袅随口抱怨,啃着路知南给她挑的小排骨,是她最ai吃的那种,形状规整,r0u不多不少,附着在骨头上,吃起来方便又美味。

“别瞎想。”林nv士转移了话题:“知南要带去看开幕式,你想去吗?”

“去去去!”岳袅吃了满嘴油。

再看路知南,更是毫无吃相地在x1骨髓。

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林nv士想起了早逝的儿子,她垂下眼不再想。

“知南就住这儿吧,让袅袅跟我睡。”

路知南把骨头放下摆摆手“不用啦阿姨,今天早晨我叫家政去我家打扫过了,就是您千万别嫌我来蹭饭。”

“阿姨欢迎你还来不及呐!”

岳袅很想让路知南在自己家睡,想让路知南在她房间睡,想让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染上他的味道。

太羞耻了。

“我不吃了。”岳袅猛地站起来,撂下筷子跑回了房间。

“这孩子!”林nv士皱眉

“知南不用管她,多吃点,这是乡下的柴j蛋。”

距离出发还有三天,岳袅把网上有关北京的旅游攻略看了个遍。

她趴在床上脚丫子晃来晃去。

路知南看见她交替的纤白小腿,身下是青se的床单,好似电影《洛丽塔》里nv主在草坪上看书的场景重现。

只不过洛丽塔更r0u感一些。

袅袅的x就

“路知南!你看这个南锣鼓巷!三天根本不够咱们玩的!”岳袅坐起来举着手机让他看,打断了他的遐思。

路知南你是禽兽吧。

暗暗唾弃自己了一番,专心跟她研究景点。

“就是个小吃街,莱江也有类似的。”

岳袅不服气噘起嘴。

“、故g0ng、王府井、颐和园、八达岭长城,这都五个点儿了姐姐。”

“那我们可以多呆几天啊!”这其实才是她的真实意图。

“再说。”路知南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,到yan台接电话去了。

岳袅扒着耳朵也只能听见他漫不经心地回对面“嗯”、“不用”、“没有”、“没事”、“到时候再说”这种应答x的字眼,根本分辨不出来对面是男是nv,岳袅泄气地打滚。

她就像个小鬼一样t0ukui他。

仗着他对哥哥的感情享受他的宠ai。

yan台上,路知南身材修长,很随意靠着栏杆。晚霞映出的暖se光就这么慷慨地撒在他身上,尘埃在他周边跳跃。

他侧着身,从岳袅的角度看过去,半张脸藏在y影里,半张脸光洁的好似神明。路知南就这么垂着眼睫,在眼下打了一小片y影,眼神没落在实处,显然正在专心听对面说话。

路知南以后是别人的。

岳袅刚冒出这个念头就难过地不能自持。

鼻头泛酸。

路知南通完话就看见她趴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
“怎么了你又?”小孩都这么情绪化吗。

“没事你跟谁打电话呢??”

“说了你也不认识,到北京就知道了。”说着0了0她的头。

岳袅从这短暂而熟悉的安抚中汲取到了一丝被疼ai的感觉。

“我想去吃图兰朵!”她要狠狠宰他一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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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天三次元事太多了,见谅见谅qaq

岳袅出发前一天晚上看了半宿的《盗墓笔记》,今早赖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。

林nv士这阵子引进了一批仪器,想着早早地去店里调试了,都忘了他们今天要出发,没叫nv儿直接出门了。

是以早上路知南来接人时就被挡在门外,门铃按了快一百遍了也没人理。

给岳袅打电话没人接,路知南怕岳袅出什么事了,虽然知道可能x不大,但也忍不住担心。

最后还是给林nv士打电话找到地垫下的备用钥匙才得以进来。

路知南在鞋柜换鞋:“袅袅?”

没人回应。

轻车熟路地进了卧室就看到岳袅被子卷的七扭八歪地睡得香甜。

路知南无b庆幸自己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提前量。

岳袅的睡姿实在太差,baeng的脸颊上被硌出两道红印,小口微张,嘴角还有一丝水痕,都上初中了还流口水呢。

“猪妹,起床了。”路知南用手捏她鼻子。

“滚啊”岳袅半睡半醒去拍掉烦人的手,翻个身继续睡。

路知南把手机放她耳边放起床号。

“啊啊啊讨厌别吵我!”小祖宗这回直接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
路知南看这条被她扭的像蛇一样缠在身上的被子叹为观止。

“还去不去北京了?”路知南探手进被窝抓到岳袅细细的小腿,长臂一抬,把她拖了出来。

这回她可总算是彻底醒了,挣脱他。

“啊呀我去洗漱了你赶紧出去!”

路知南手上一空,肌肤相贴的触感还残留着,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。

袅袅长大了,肢t接触还是减少的好。

他靠进沙发里感叹,要是她永远是个孩子就好了。

“路知南!我想吃豆腐脑!”岳袅在洗手间扯着嗓子喊。

得,不管是孩子还是长大了都得伺候着。

“永和豆浆的还是北关口那家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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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袅磨磨蹭蹭收拾完还想化妆,被路知南唬了一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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